直没动手,小弟们脸上那股慌劲儿略松了些,可这么僵着,反倒更瘆人。“大哥,要不……您让兄弟们先把家伙收一收?要是有话聊,我马上订间海景房,茶水点心全备齐。”
明枪好防,暗箭才要命。卖鱼佬心里门儿清:今儿人家占着上风,自己带人来就是搬货,犯不着为一句硬话赔上整船货。生意人低头不丢脸——只要货平安上岸,脸面,随时能捡回来。
不用。
东莞仔终于开口了,胸腔猛地一扩,把最后一口烟狠狠吸尽,猩红的烟头骤然亮起又迅速黯灭。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烟雾,海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他抬眼盯住卖鱼佬,声音不高,却像块冷铁砸在沙滩上:“就这儿谈,不挪地方。这事,今天必须落定。”
卖鱼佬心头一紧,仿佛有只手攥住了喉咙——那股不安,像潮水般哗地涌上来。东莞仔指尖还夹着烧秃的烟梗,手腕一扬,朝身后仓库方向虚点两下。门敞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纸箱,胶带封得严实,箱角还沾着码头的泥灰。他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嗓音沉了下去:“你该清楚,东星早放了话——金沙滩,是我的场子,也是东星的底盘。整个九龙城寨,如今听谁发号施令?东星。规矩也早传开了:凡是在我们地界跑私货的,利润抽两成。当然,往后你货要是被da抄了、被浪卷了、被人黑了——东星兜底,一分不少。”
话撂得敞亮,也够体面。可落到卖鱼佬耳朵里,却像砂纸磨耳膜。“双赢?”他肚子里直翻酸水,“赢个屁!”金沙滩这弹丸之地,干这行的本就没几个,他卖鱼佬是头一号,皮鞋生意全是他一手铺开的渠道,货从广州运来、分销到深水埗,连包装盒上的厂标都印着他自己的暗记。旁人抢去?穿都嫌硌脚!交两成?等于剜他肋条下的肉,再往伤口上撒盐。
“哎哟,多谢东莞仔大哥提点,这规矩我记牢了!”卖鱼佬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点烟丝,“您先带兄弟们回,我连夜装车,后天——最迟大后天,钱一定送到您手上。”眼下,先把这批货保住再说。
交钱?门儿都没有。东星既然盯上了他,硬刚不是不行,但那是断腿求生的法子。他盘算得好:先稳住东莞仔,等他们前脚走远,他后脚就把整仓货连箱带货全搬空,换个码头重起炉灶。只要老主顾还在、渠道没断,三天就能重新开张。东莞仔再横,总不能满九龙城寨掘地三尺找他。
“呵。”东莞仔嘴角一扯,冷笑短得像刀锋出鞘。他反手把烟头甩在地上,脚跟碾上去,来回两下,火星熄了,地上拖出一道焦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