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信奉“不为完人,便为禽兽”,此念如铁,从未动摇。但肢体残缺仿佛击碎了他内心的镜面,映出的不再是完整的自己。自此,眼神黯淡,意志消沉,昔日锐气荡然无存。
“你想走?另立洪兴?”蒋天养目光沉冷,直视韩宾。
这社会岂是随意进出的游乐场?
若是往日,有人胆敢说出这等话,早已被无声处理。可如今不同。
一则,韩宾终究是一方堂主,掌管地盘不小,手下兄弟成群,即便要动他,也不能明刀明枪。二则,洪兴已然元气大伤,再失一人,无异雪上加霜。
纵然察觉韩宾早已离心,蒋天养也只能强压怒火,在大局未稳前选择隐忍。
“洪兴向来讲究规矩。”他缓缓开口,“你要做什么,我不拦你。可你要走?”
“当初在关老爷像前焚香叩首,誓死不离洪兴社。今日想抽身,也得问问其他兄弟同不同意!”
蒋天养原以为,韩宾不过一时冲动,说些过头话罢了。其他人总不会跟着胡来。
然而下一刻,现实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韩宾闻言,嘴角微扬,笑意中夹着笃定与轻蔑:“蒋先生,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
话毕,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大家都听见了,蒋先生亲口允了由众人决断。”
“现在我就提请表决——谁支持我脱离洪兴,重建新局,请举手!”
话音未落,四只手臂陆续举起。
肥佬黎、基哥、细眼、十三妹,四人齐声应道:“蒋先生,我们站在韩宾这边。”
“我们也要随他退出洪兴。”
一声声回应如同重锤砸下,蒋天养僵立原地,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而韩宾立于高台,俯视下方,脸上笑意渐浓,目光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傲然。
蒋天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如同墨染。他万万没料到,不只是韩宾要走,连肥佬黎那伙人也全部站在韩宾那边,准备一同离开。
这一幕让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些人早就商量好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集体脱离。
若非事先串通,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五位实力堂主齐刷刷倒向韩宾?洪兴内部哪会有这般整齐划一的举动?
“你们!”其余堂主面面相觑,震惊不已。一个韩宾出走尚可接受,可现在竟一口气走了五个人,这无异于抽空了洪兴的脊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