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签。”
“中签者留,未中者退后。”
令声再起,纸片纷纷展开。
刹那之间,有人昂首挺胸,有人低头叹息。
那些退后的,反而是抽到“生”签的;而站在原地不动的,脸上竟露出笑意——他们抽中的,正是“死”签。
“太好了,我中了!”大头和大天二站在原地,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他们手里的签条上清晰地写着一个“死”字,可两人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满脸涨红,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对他们而言,能被选中赴死,是无上的荣光。旁人或许无法理解这种信念,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是为社团献身的最高方式。抽到生签的人,反倒像是被排除在荣耀之外,成了局外人。
山鸡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手中的“生”签,脸色瞬间阴沉。“生,生尼玛个头!”他怒吼一声,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狠狠摔在地上。原本蒋天养给了他一次亲手为浩南哥出头的机会,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落空。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嘴里不停咒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竟就这样错过了。
大头和大天二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膀。他们没说话,只是扬了扬手中的死签,动作里带着某种仪式般的炫耀。随即神情一肃,正色道:“浩南哥以前交代过你,要管好堂口的兄弟。”
“这次的事,交给我们。”大天二盯着山鸡的眼睛,“我们会替你砍下猛犸哥的头,连你的那一份仇,一起报。”
山鸡咬着牙,终究只能点头。“拜托你们了。”他知道规矩不可违。生死由签定,去留不由人。哪怕心中万般不甘,也只能把刀交给别人。
太子见人选已定,提起脚边的酒坛,身旁的小弟端着瓷碗依次递上。他亲自为大头、大天二斟满,也为自己倒了一碗。
“这碗酒,”太子举起碗,声音低沉却有力,“是给勇士送行的。”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烈酒顺喉而下,烧出一股血性。下一瞬,瓷碗被狠狠掷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报仇!为了洪兴!”
大头一伙人猛然扬起脑袋,将碗中烈酒尽数饮尽。紧接着,只听“砰”地一声,瓷碗狠狠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那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断绝退路的誓言。
宁可碎骨,也不苟全。
……
香堂大门被推开,夜风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