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向燕衔梅。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燕衔梅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看那位长老,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剿灭厚土宗,是我一人决策。今日之果,无论胜败得失,亦由我一人承担。”
她顿了顿,继续道:“宝库之事,确有诸多蹊跷。仓促之间,难有定论。予我等一些时日,抽丝剥茧,必会查明原委,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现在,都散了吧。”
老祖发话,纵然心中仍有不满与疑虑,众人也不敢再公然反驳,只得纷纷躬身行礼,陆续退出了大殿。
待大殿空无一人,罗刚快步走到燕衔梅座前,单膝半跪,握住她微凉的手,担忧道:“老祖,您……您没事吧?”
燕衔梅微微侧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带着疲惫的温柔笑意,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宗门遭此变故,皆因我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此次应召前往边境,祸福难料。如今宗门羸弱,人心浮动,他们虽对你不满,但仍会以你为尊。你可将一切责任尽数推于我身,慢慢平息众怒,好生经营宗门,等待元气恢复…”
她反手握住罗刚的手,轻声道:“我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归来…你,要好自为之。”
罗刚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眼中已有莹莹水光闪动,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放心去吧!宗门有我!我一定会守好这份基业,等你回来!”
元泰城西,厚土宗废墟
曾经的仙家福地,如今已是一片残垣断壁,焦土瓦砾,找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宗主米禁盘膝坐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胸口那恐怖的窟窿虽已止住流血,但依旧触目惊心。他正在艰难地运功调息。周围,幸存的长老、峰主、弟子们也都席地而坐,或疗伤,或发呆,人人带伤,气氛悲凉而沉寂。
一些伤势较轻的留守弟子和执事,正穿梭其间,分发着从尚未完全毁坏的秘库中取出的丹药灵石。值此存亡之际,宗门再无吝啬,所有资源尽数开放,只求能多保住一分元气。
一道身影悄然从天而降,落在米禁身前,正是代理城主解良神。
米禁察觉到气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解良神微微抬手:“米宗主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米禁苦笑一声,依旧坚持拱手:“多谢解城主…鼎力相助,解我厚土宗覆灭之围…此恩,厚土宗上下,没齿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