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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少尉和这辆千疮百孔的卡车,在后方通讯设施被摧毁的情况下,硬生生踩死油门狂奔了三个多小时,跨越了两百公里的荒漠,将这个足以埋葬整个第八集团军的噩耗送到了最锋线。
奥康纳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遥远的东方。
那是他们的大后方,是整个装甲集群赖以生存的命脉所在。
而在那里,现在只有正在燃烧的废墟。
仿佛是在为这个噩耗做注脚,前方的阵地上,斯特林重工的v12柴油引擎——这件曾帮助他们撕裂意大利军队防线的战争利器——正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剧烈的抗议。
几台冲在最前面的流星战车排气管喷出最后一口黑烟,履带在路基上拖拽出几米长的摩擦痕迹后,彻底失去了转动的能力,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奥康纳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指挥车舱口的木质边缘,指甲甚至崩裂出鲜血。
在这个极其致命的时间节点上,他终于意识到了伦敦那份最高级别警告的真正重量。
丘吉尔的急电绝非无的放矢。
那个隔着大半个地球的年轻准将,精准地预判了那头沙漠之狐的每一道战术爪痕。
前方的意大利人已经溃不成军,哈尔法亚隘口似乎唾手可得。
但奥康纳的部下们,却再也无法对那块油门踏板施加哪怕一盎司的压力。
两百公里,对于全速推进的机械化部队而言,半天便能抵达。
但维持这份速度的前提,是持续泵入气缸的燃料。
随着大后方的物资枢纽化作燃烧的废墟,这段近在咫尺的战线,在失去血液供应的刹那,被硬生生撕裂成一道任何钢铁都无法跨越的绝望鸿沟。
这些重达二十八吨、正面装甲坚不可摧的流星战车,在失去血液供应后,瞬间退化成了一具具停泊在公路上的废铁。
这支刚刚还所向披靡的重装甲集群,就这样被一记极其毒辣的致命钩拳,彻底切断了神经,绝望地遗弃在了狂风呼啸的戈壁深处。
引擎停止运转后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第八集团军的进攻,到此为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