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前阵子,当他看着对面庞大的二十万意大利军队的时候,想要稳扎稳打、先构筑防御阵地的时候,正是伦敦那个叼着雪茄的胖子,每天用越洋电报疯狂催促他立刻发起进攻。
现在,当他的装甲部队找到机会撕碎了意大利人的防线、正在顺风收割战果的时候,又是这个胖子,隔着大洋,直接下令让他强行踩下刹车。
让他进攻的是丘吉尔,让他停止进攻的也是丘吉尔。
“他究竟把中东战区司令部当成了什么?白厅里的提线木偶吗!”韦维尔死死攥着那张电报纸,面色狰狞。他受够了伦敦对一线指挥官这种毫无逻辑的肆意微操。
“大纵深穿插?那些躲在防空洞里看海图的政客根本不懂沙漠!让重型坦克去喝沙子吗?”
巨大的战略分歧与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韦维尔将揉成一团的电报纸狠狠砸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作为这片战区的最高长官,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固执,绝不允许前线的胜利被外行的干预毁掉。
“把这份见鬼的指令归档,不需要向前方通报。”韦维尔双手撑着桌沿,下达了最终决断,“给奥康纳发报,让他无视一切干扰,安心继续保持现在的推进节奏,伦敦方面的压力我会替他顶住。一周后,我要看到第八集团军的军旗插在哈尔法亚隘口的阵地上!”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前沿阵地。
奥康纳正站在aec装甲指挥车的顶部舱口,用望远镜兴奋地注视着前方。
装配着斯特林v12柴油引擎的流星战车,正在将意大利人的后卫阵地撕成碎片。后续跟进的巡洋坦克和步兵坦克也加入了战斗,几百台内燃机沉闷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动着整片戈壁。
第八集团军的装甲矛头不仅没有丝毫停歇,反而进一步推高了转速。
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头扎向了更深的西方,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腰,完全暴露在了沙漠深处吹来的狂风中。
1940年11月17日,01:00。埃及边境以南三十公里,深漠边缘。
在奥康纳和韦维尔狂飙的同时,这片脱离了文明版图的荒原,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钢铁侵入。
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浓重的黑暗将大地的轮廓彻底抹除。
第五轻装师的庞大纵队正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摸黑潜行。
整支部队实行了最严苛的无线电静默,所有的车载电台天线都被强行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