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做出了一个极其符合求生本能、却在几小时后改变了世界历史走向的决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清空弹舱!把那些铁疙瘩全扔下去!减轻重量,立刻拉起机头返回加来!”
“可是长官,我们下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我不管下面是泰晤士河还是英国人的菜园子!执行命令!投弹!”
伴随着机械拉杆的摩擦声,he-111的腹部弹舱门轰然洞开。十二枚250公斤级别的高爆弹脱离了挂架,在重力的牵引下,划破漆黑的夜空,向着下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砸去。
十几秒后。
这些原本应该落在罗切斯特储油罐上的高爆弹,毫无征兆地砸进了伦敦东区密集的平民居住区。
这里是整个大英帝国海运和工业的下水道与造血泵。这里没有威斯敏斯特区那种坚固的地下钢筋混凝土掩体,只有连绵不绝的、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廉价红砖排屋,几十万名浑身散发着鱼腥味和机油味的码头工人、修车匠和纺织女工,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这个庞大的贫民窟里。
按照内政部的战时防空指令,当防空警报拉响时,所有平民都应该立刻钻进后院那潮湿的“安德森”防空洞,或者躲进深埋地下的地铁站。
但是,在这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深夜,东区的街道上却充满了另类的生机。
因为在此之前,德国空军那套“打卡下班”战术,以及他们对前线机场和雷达站的病态执着,给伦敦市民造成了一种致命的错觉——这场空战争似乎只是军人们在白天高空玩命的骑士游戏,与平民的夜晚毫无瓜葛。
这让他们变得麻痹大意。
厚重的遮光窗帘虽然完美地执行着灯火管制,让这座城市在空中看来是一片死寂的黑斑,但实际上,在这些黑色的帆布掩护之下,东区的夜生活依然在畸形地繁荣着。
那些在泰晤士河码头上扛了一天沉重弹药箱、累得脊椎都快断掉的工人们,并没有待在防空洞里忍受老鼠和积水。街角的每一家小酒馆里都人声鼎沸,烟草燃烧产生的辛辣烟雾和温热的黑啤酒泡沫混合在一起,对于这些处于战争高压锅底层的平民来说,只有廉价的金酒、喧闹的飞镖游戏和收音机里嘶哑的爵士乐,才能勉强宣泄掉白天积压在心头、那种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着的巨大压力。
他们用酒精麻醉自己,甚至对外面偶尔响起的防空警报声嗤之以鼻,以为今夜的死神依然会像过去一个月那样,只去光顾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