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寂静笼罩着每个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亚瑟身上。
庞德元帅看着面前这位拄着手杖的帝国新星,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看着顽劣孩童在火药桶旁玩火时的荒谬感。
他和斯特林伯爵交情甚深,是看着亚瑟长大的。
在他看来,亚瑟的提议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胡闹,也能理解亚瑟的“天真”。
他是第一海务大臣,不是嗜血的屠夫。向昨天还并肩作战的法国战友开炮,向那些他熟识的法国提督下达必杀令,这会让他在海军史书上背负一辈子的骂名——“背刺者”。
如果有的选,他比谁都想避免这场自相残杀。
但他没得选。他必须对皇家海军负责,对大英帝国的生存负责。
一旦这支世界第四大舰队冲出港口,一旦那两艘高速战列舰和几十艘驱逐舰切断了大西洋航线,英国就会在三个月内饿死。与其冒着让整个国家灭亡的风险去赌法国人的良心,他宁愿背负骂名,在港口里把它们变成废铁。
这是最冷酷,也是最理性的最优解。
丘吉尔依然坐在阴影里,雪茄的烟雾掩盖了他的表情。但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斗牛犬般疲惫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亚瑟,等待着他的开口。
作为首相,他不需要良心,他只需要制海权。他承担不起失去海洋的代价。
亚瑟慢慢地走到海图桌前。他先是朝着庞德鞠了个躬,然后低头看着那张被红蓝铅笔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伸出手,轻轻地把被庞德扔掉的教鞭捡了起来。
“您说完了吗?庞德叔叔。”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庞德愣了一下,怒火直接被浇灭了一半。
“哼!”庞德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如果您的‘海军入门战术’课讲完了,那或许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战略逻辑。”亚瑟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敬,而是开始陈述起了事实,“我不是来这里听您教我怎么打仗的,叔叔。我是来告诉您,如果不这么做,这场仗即便赢了,大英帝国也输了。”
亚瑟抬起头,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将领。
“庞德元帅,你的战术推演很完美。在数学上,你是对的。突然袭击确实能以最小的代价摧毁这些船。”亚瑟再次换上了“元帅”的称呼。
“但是,在战略上,你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亚瑟用教鞭指了指北非的海岸线,然后划向整个法属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