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站在门口的是三个穿着法军野战服的男人。
他们制服凌乱,领口敞开,看起来就像是从索姆河前线刚撤下来的溃兵,或者是某些不愿投降、准备发动兵变的“狂热分子”。
盟友!
在这个法兰西分崩离析的夜晚,戴高乐以为终于有自己的同僚来投奔他了,直到领头的那个人开口,那口带着苏格兰口音的法语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将军。”大卫·斯特林并没有敬礼,而是直接用脚把门踢上。
“我是伦敦方面派来的。您现在有两个选择。”大卫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留在这里。十分钟后,贝当的人会冲进来,把您捆起来,送给盖世太保当礼物。您的结局是在德国的战俘营里度过余生。”
“第二,跟我走。我在楼下有车,在机场有飞机。去伦敦,然后在bbc的麦克风前告诉世界,法兰西还没死。”
戴高乐看着大卫,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位身高一米九六的巨人愤怒地站直了身体,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他那庞大的身躯给大卫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是国防次长!我是法兰西的将军!”戴高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愤怒,“我不会像个小偷一样从后门溜走!那是逃兵的行为!如果我要走,我也要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大卫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
“您现在不是次长了,戴高乐先生。雷诺辞职了,您的任命书现在就是一张废纸。在贝当眼里,您是死刑犯。”大卫向前逼近了一步,他可不惯着戴高乐,这种冒犯的举动让戴高乐愣了一下。
“而且,我们要搞清楚一件事。上面花了五万英镑让我把您活着带回去。他并没有要求您是清醒的,也没有要求您是自愿的。”
大卫转过头,对身后的帕迪使了个眼色。
“帕迪,麻袋准备好了吗?”
帕迪·梅恩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原本用来装土豆的粗麻袋,咧嘴一笑。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爆响,那眼神明确地告诉戴高乐:他很乐意动手。
戴高乐看着帕迪那双如果不握拳就像蒲扇一样的大手,又看了一眼大卫那冷漠且毫无敬畏之心的眼神。
他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钟,这是尊严与现实的最后博弈。
最终,戴高乐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两份文件塞进公文包,然后整理了一下军帽,扣好了风纪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