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迈步,踩着大理石地面,走向楼梯。
音乐声很大,萨克斯风的高音部分有些刺耳。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站在香槟塔旁。
他穿着灰色的精纺羊毛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很厚。他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没有加冰。
雷金纳德·帕克爵士站在他身边,嘴里叼着雪茄。
两人穿过人群,周围的宾客自动让开道路。他们走到亚瑟面前,距离两米。
哈罗德·斯特林跟在他们身后,满脸堆笑。
“斯特林少爷。”威尔逊开口,他举起酒杯,“看看这周围。”威尔逊的手臂划过一个半圆,“这些人都为您而来。银行家、议员、船王。他们都在看着您。”
亚瑟看着威尔逊。左臂的疼痛感还在,右臂的温度很高,夏洛特贴得很紧。
但亚瑟的脸部肌肉发生了变化。
颧大肌收缩,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轮匝肌微微收紧。
这是一个标准的、属于上流社会的社交微笑。
没有僵硬,没有迟疑。
这种表情他在伊顿公学练习过无数次,那是最好的迷彩,比涂在脸上的伪装油更有效。
“那是我的荣幸。霍勒斯爵士。”亚瑟开口,声带放松,语调平稳、优雅,他微微颔首,向周围举杯致意的人群回礼,动作流畅,得体,无可挑剔。
这一瞬间,亚瑟身上的硝烟味仿佛消失了。
他不再是那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指挥官,他变回了那个混迹于梅费尔区的纨绔子弟,那个斯特林家族的花花公子,他无缝融入了这个充满了香水、酒精和谎言的圈子。
威尔逊眼中的警惕消失了。
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一个懂规矩的年轻人,以及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夏洛特·帕克感觉到了亚瑟的变化,她眼中的得意更浓了,她认为这是自己的魅力起了作用,于是她先是朝自己的父亲邀功似的看了看,然后把身体贴得更紧了。
只有让娜感觉到了异常。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揣进兜里,握住了枪柄。她侧头看着亚瑟的侧脸,那张笑脸很完美,但让娜感到了一股寒意。因为她很熟悉,当亚瑟这条变色龙改变颜色的时候,就是捕猎开始的时候。
“很好。”威尔逊满意地点头,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我们有一个人想见您。”威尔逊说,“她是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