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6日,19:55,法国,索姆河防线南岸,德军第7装甲师前线指挥哨所。
埃尔温·隆美尔少将站在高地的一处半掩埋式观察哨内。
他没有戴防风镜。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紧贴着蔡司6x30双筒望远镜的目镜。透过精密打磨的光学镜片,远方地平线上的每一丝动态都被拉近、放大,呈现出一种缺乏景深的平面感。
在正东方向,贝蒂讷河上游的河谷区域。
一股巨大的、灰褐色的颗粒柱体正在升腾。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风沙。那是数以百计的越野轮胎和橡胶履带剧烈摩擦干燥地表土层所产生的景象。尘土遮蔽了那个扇区的视野,但在尘埃的缝隙中,偶尔能观测到金属反光和车辆排气管喷出的黑烟。
密集的爆炸声波以每秒340米的速度穿过河谷,撞击着观察哨的混凝土墙壁,引起轻微的共振。
“将军。”
第7装甲师作战处的一名参谋军官放下手中的无线电听筒,笔记本上记录着前沿侦察营发回的坐标数据。
“第3装甲侦察营报告,东侧扇区侦测到高密度的无线电通讯信号。声测定位显示,至少有一个团级规模的炮兵正在向该区域进行遮断射击。”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东侧公路上划出一道直线:
“结合尘土规模和车辆噪音判断,英军主力正在脱离现有防线。他们正在全速向亚眠方向机动。”
隆美尔放下了望远镜。
他低头看着铺在指挥车引擎盖上的地图,手指上的油污在地图纸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指印。
一个画面顿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西面是英吉利海峡。
为什么不分兵占领勒阿弗尔港口?
在隆美尔看来,去占领一座甚至不到一个营守军的空城,是对装甲部队犯罪,燃油和时间才是他最宝贵的资源。
全世界都知道,英国人的‘发电机计划’已经谢幕。那种举国之力的撤退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的。
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已经燃尽了,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再从这片海滩上接走哪怕一个团,更别说一个师。
因此,在没有任何船团抵达的确切情报下,退守勒阿弗尔港在战术上毫无意义——那意味着要么战死,要么喂鱼。
那不是生路,那是绝路。
而在他的南面,是早已严阵以待的a集团军群主力。他已经收到了集团军群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