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让娜,指了指车厢角落里一个用来装废弃零件的空铁桶,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大号管钳——那是用来维修履带的重型工具。
“让娜,我要你当我的‘音效师’。这很重要,关乎我们能不能把那两百辆卡车骗进泥坑里。”
“当我挥手的时候,你就用那把钳子狠狠地敲那个桶。要有节奏,听起来像是……远处的防空炮或者沉闷的爆炸声。”
让娜愣住了。她穿着那身笔挺的党卫军制服,手里却拿着一把满是油污的管钳,对着一个破铁桶,这画面的荒诞程度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敲……桶?在这里?少爷,您是认真的吗?”
“对。就在这。声学欺诈,让娜。通过单向麦克风传输的声音会失真,金属的撞击声听起来会非常像高爆弹的爆炸声。相信我,我前世……哦不,我以前在牛津读书的时候,是戏剧社(ouds)的‘首席噪音制造者’。”
他转过头,对着一脸怀疑的让娜眨了眨眼,那是一种只有在回忆恶作剧时才会露出的坏笑:
“那时候为了在舞台上模拟雷雨声,我们敲坏了校长最心爱的三个镀锌铁皮澡盆。相比之下,骗几个德国人简直是小儿科。”
亚瑟又把目光投向后舱门口的那两名苏格兰警卫兵——麦克塔维什和那个叫道格拉斯的大个子。
这两人正抱着p40冲锋枪,一脸茫然地看着长官发疯。
“还有你们两个。把脑袋探到车厢外面去。别掉下去。”
“当我给信号的时候,你们就用你们那蹩脚的德语喊这几个词:‘sanitäter!(卫生员!)’、‘schnell!(快!)’、‘verdat!(该死!)’。”
“记住,要喊得撕心裂肺,就像你们真的断了腿,或者刚看到战友被炸成了碎片一样。声音要远一点,要有空间感,制造出一种混乱的背景音。”
麦克塔维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既困惑又兴奋的表情:“长官,如果要喊得像断了腿……我是不是可以真的踹道格拉斯一脚?”
“如果你觉得那样更有助于发挥的话,请便。”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那张覆盖了整个法国北部的虚拟交通网。他不需要看纸质地图,因为rts系统已经把每一条公路、每一座桥梁、每一个交叉路口都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在这个维度里,他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