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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的瞳孔在微光中迅速调整焦距。
五十八分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wolfravonrichthofen),这位红男爵的堂弟,德国空军中最冷酷、最崇尚进攻的战术家,此刻正指挥着他的空中屠夫们,执行着元首“红色方案”中最核心的战术任务——利用“飞行炮兵”对索姆河以南的一切移动物体进行物理清除,为克莱斯特装甲集群的推进扫平道路。
通常情况下,亚瑟最理想的视野范围只有15公里。
但此刻不同。
这是一种战略级预警。
就像之前系统毫无征兆地全服通报“比利时军队无条件投降”这一历史性事件一样,当某种能够改变整个战区态势的大规模军事调动发生时,系统会基于情报链逻辑,暂时“超视距”预警。
况且,这在逻辑上并不突兀。对于此刻身处法兰西炼狱的所有联军指挥官来说,只要脑子没坏,都能得出同一个结论——随着今早放晴,除了那个疯狂的戈林,没有人会把几千架飞机留在机库里吃灰。
德国空军的倾巢出动,是必然的。
于是,在那个被拉升至战略层级的上帝视角下,亚瑟的视线跨越了数百公里的物理距离,清晰地看到了里尔-南前线机场正在发生的恐怖一幕:
那几十个代表敌机的刺眼红点,正在漫长的混凝土跑道上滑行、集结,然后拉起机头,随后刺破云层,以杀气腾腾的编队姿态升空。
如果不做点什么,一个小时后,也就是09:30左右,这支毫无遮蔽、缺乏重型防空火力的大型车队,将正好处于斯图卡机群的最佳投弹窗口内。
这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死亡陷阱。
“停车。”
亚瑟按下喉部送话器,果断下令。
“长官?”
驾驶座上的麦克塔维什愣了一下,但他还是本能地踩下了刹车。液压制动系统发出嘶嘶的泄气声,履带在泥地里滑行了两米,由于惯性,车身猛地前倾,然后静止。
“出什么事了?这里是软基路段,如果停留超过十分钟,底盘会陷进去的。”麦克塔维什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压表,有些担忧地说道,“而且后面玛蒂尔达的散热器已经在报警了。”
亚瑟没有解释。
他推开车门,军靴直接踩进了没过脚踝的冰冷泥水中。
寒气顺着裤管上涌,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