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坑。
“见鬼!”
库尔茨少校看着那个弹坑的位置,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距离一号炮位只有三十米。
如果偏离两百米,那是运气不好的流弹;如果偏离一百米,那是瞎蒙的骚扰射击。
但三十米?
在没有视线引导的夜间盲射中,这被称为“近失弹”。这不是敌人的炮手失误,恰恰相反,那是死神在调整准星时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这是敌人的观察哨在进行精确校射!
那个瞬间,刚才还在胃里翻腾的图林根烤肠和巴伐利亚啤酒带来的所有优越感,连同那种身为“征服者”的安全感,在这一发炮弹面前荡然无存,化作了透骨的冰凉。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那枚炮弹爆炸本身,而是未知。
炮弹都炸到鼻子底下了,他竟然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还有,这一发炮弹到底来自哪里?
是北面尼乌波特废墟里那些苟延残喘的“老鼠”?
还是那支还被他嘲笑为“妄想症产物”的幽灵部队?
是从正面强攻?还是已经摸到了屁股后面?
在这片浓雾中,他的克虏伯大炮威力无穷,但可惜的是,他是个瞎子。
“敌袭!所有炮位进入战斗状态!”
库尔茨少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们就在附近!把那群该死的老鼠给我找出来!”
距离第一枚迫击炮发射几秒钟后。
亚瑟的rts视野里,他看见那枚炮弹落在了距离一号88炮阵地左侧约三十米的河滩上,炸起了一团泥水。德国哨兵被吓了一跳,开始大声叫嚷。
偏差并不大,考虑到这是盲射,这群苏格兰炮手的素质相当过硬。
“弹着点观察:向右修正30(密位),加两划(距离增加50米)。”
亚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快得简直就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仿佛他的眼睛就长在炮弹上:
“不用试射了。相信我。两门齐射,急促射。三发装填。”
“给老子砸烂它!”
炮长咬了咬牙,手中的修正轮飞快转动:“向右30!加两划!三发急促射!放!!”
“嗵!嗵!嗵!”
六发炮弹接连出膛。
远处那沉闷的发射声传到了库尔茨少校的耳朵里,让他那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