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辆铁罐头就算完成了使命!”
“明白,长官!”车长拉下了舱盖,里面传来了汽油引擎启动时的咳嗽声。
在队伍的阴影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依然死死抱着他的帆布袋。
亨利上尉没有拿枪。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一辆卡车的栏板,另一只手死死勒住那个加了铅块的袋子。
“少校!”
他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神经质:
“让那辆带机枪的卡车跟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中弹了,让你的士兵第一时间把这个袋子扔进河里!或者是用燃烧弹烧了它!”
“哪怕我还没断气,也先烧了它!听懂了吗?!”
对于这位皇家空军联络官来说,这满城人的性命或许重要,但那个袋子里的皇家空军通讯代码和雷达站图纸,才是大英帝国的底裤。人死了可以再招,底裤丢了,以后和德国人空战,还没开打就输了一半。
麦肯齐看了他一眼,没有嘲笑,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如果那时候你还没死,我会亲自补一枪,然后再烧。”
“谢谢。”亨利上尉愣了一下,随即惨淡地笑了一声。
麦肯齐少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了掩体后方的一处浅坑旁。
那里架着两门早已架设好的3英寸(762毫米)迫击炮。
旁边放着两个打开的木板箱。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24枚涂着黄油漆的高爆弹。
那是他们仅剩的全部家底。
炮长是个满脸胡渣的爱尔兰中士,此刻正紧张地盯着麦肯齐,手指在炮管上不安地敲击着。
“听着,中士。”
麦肯齐蹲下身,指着那两箱炮弹,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遗嘱:
“你们只有24次机会。打完了,我们就只能拿着刺刀去啃德国人的机枪和火炮阵地。所以,把你们那该死的耳朵竖起来。”
他把那台步话机塞到了炮长手里:
“忘掉之前那个蠢货教你们的打法。这一次,听那个叫斯特林的指挥。他说往东打一英尺,你们就绝不能往东打09英尺。听懂了吗?!”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亚瑟·斯特林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炮兵观察员(fo)的专业:
“迫击炮组,听得到吗?这里是观察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