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皇家海军所有战列舰命运的大人物们,此刻全都没了往日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矜持。
他们像是一群等待产房消息的焦躁父亲,在那间充满了烟草味和静电噪音的通讯室外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靴底在地板上磨得甚至有些发烫。
这位负责喊话的高级联络官觉得自己简直快要疯了。
他对着那个充满静电噪音和德国人诅咒的频道,声嘶力竭地吼了整整六十分钟。
每过一秒,他脑子里就会闪过无数种糟糕的画面——也许那位金贵的少爷已经被斯图卡的航弹炸成了碎片,也许他们那台脆弱的电台已经被德国人的坦克履带碾平了。
也或许他们晚了一步,少爷已经跑去了别的地方。
直到此刻,听到那声不冷不热的“我是亚瑟”,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差点瘫软在椅子上。
“我是海军部次长办公室的高级联络官。”
他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想要跟着身后那帮人一起大吼大叫的冲动,试图重新拾起皇家海军联络官的体面,但声音里的激动与后怕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毕竟按照庞德爵士的话来说,如果联系不上斯特林少爷,那么斯特林老爷就会找爵士的麻烦,而爵士就会找自己的麻烦。
“听着,少校。我们以为已经失去你了。”
“为了联系上您,本土舰队甚至让多佛尔所有的岸基雷达站都停机了十分钟,只为了给这该死的信号腾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长话短说,斯特林少校。得知您还在海峡彼岸,并且依然掌握着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伦敦方面感到非常……欣慰。”
那个“欣慰”用得很微妙。
在亚瑟听来,更多的估计是“恐慌”。
且不说他的老爹会不会联合整个上议会找这帮人的麻烦。
一个拥有伯爵继承权的顶级贵族军官,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德国人俘虏,或者被挂在弗尔内的路灯上展示……
这对刚上台不久、正如履薄冰的丘吉尔内阁来说,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政治灾难。
“有话直说。”亚瑟打断了对方的寒暄,“德国人的先头部队离我只有不到两公里。我没时间听你们的废话。”
“……当然。您的务实令人印象深刻。”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开始酝酿,然后压低了音量,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自己人”的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