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08章 问题8  那天是我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退出阅读模式,即可阅读全部内容

商的卜骨,秦汉的瓦当。我仿佛听见了那河伯“望洋向若而叹”的古老寓言,听见了卫青、霍去病饮马河套时战马的嘶鸣,也听见了杜甫在《石壕吏》那个凄冷的夜里,所听闻的“幽咽泉流冰下难”的,正是这黄河支流上,一个老妪的哭声。这河流,它不开口,却将一切的悲欢离合,都沉淀在了它那无言的浊浪里。

河滩上,搁着几条旧船,船底朝天,木料被日光与河水交替折磨,已裂开无数纵横的深纹,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一个老船公,蹲在岸边,嘴里噙着一杆长长的烟袋,默默地望着河水。他那张脸,竟与这黄河的河床有几分相似,一样的沟壑纵横,一样的被风沙染成古铜。他不说话,他的生命,似乎已与这河流长在了一起。他便是这黄河的一部分,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注脚。

天色向晚,河上的风更烈了,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浑黄的流水,在渐暗的天光下,颜色愈发深沉,几乎成了一种凝滞的、铁锈般的赭黑。它依旧那样匍匐着,流淌着,那沉郁的低吼,在暮色里传得更远,也更显苍凉。

我忽然觉得,长江是民族的静脉,流淌着文采与风流;而这黄河,是动脉,是脊梁,它输送的不是清流,而是我们文明最初与最后的、浑浊而滚烫的底色。这底色里,有辉煌,更有深沉的苦难;有创造,更有无尽的忍耐。它不美,甚至有些丑,但它真实,强大,且不可摧毁。我转过身,将那沉雄的、匍匐的身影留在背后,而那声来自地肺的叹息,却已沉沉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喜欢破妄西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