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尝不是一色的清新与明净?古人所见之春,与我今日所见,竟是这样地血脉相通。千百年来,这大地便是在这样的轮回里,一次次地死去,又一次次地这般磅礴地重生。
正想着,天上忽然有了动静。是一群鸟,叫不出名字,排着有些散乱的队伍,急急地从北面的天空掠过来。它们飞得那样快,那样坚决,翅膀划开潮湿的空气,发出一种有力的、噗噗的振响。它们大约是赶了很远的路吧,从那温暖的南方,回到这刚刚解冻的北方故乡。它们的身影,在辽阔的、淡蓝色的天幕上,成了几颗跃动的、黑色的音符,谱写的,正是一支归来的、欢快的歌。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那鸟的啁啾,水的呢喃,风穿过柳梢的微啸,还有那泥土下万千生命破土而出的、无声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成了一种巨大而又和谐的喧响。这喧响,不刺耳,反而让四周显得愈发地静了。这是一种充盈的静,饱满的静。
我仿佛听见了,那冰凌最后碎裂的清脆,草根汲水的贪婪,花苞膨胀的羞涩,以及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的、那轰然的寂静。这一切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无形的、却又是确凿无疑的洪流。它不是河,却比河更汹涌;它没有形状,却比任何事物都更具体。它漫过山野,漫过城池,漫过人的心头,将一切枯萎的、冻结的、沉睡的,都席卷而去。
我站在这春日的中央,站在这浩荡春汛的波心,成了一个被灌满的容器。心里那点个人的、微不足道的烦忧与局促,在这宏大生命的洗礼下,似乎也被冲刷得淡了,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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