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哭腔:“沙师弟,咱们……咱们走吧!别等了!趁现在灵山还没派更多人来,咱们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回高老庄也好,去流沙河也罢,总好过在这里等死强!”
“二师兄!”沙僧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临阵脱逃,背弃同门,此乃不义!大师兄在前方搏杀,我等岂能苟且偷生?!”
“同门?不义?”八戒惨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讥讽,“沙师弟,你醒醒吧!从知道那西天是祭坛开始,咱们这‘取经团队’就是个笑话!师父是祭品,咱们是什么?陪葬品!孙悟空他想逆天,那是他的事!凭什么要俺老猪陪着他把命搭上?!俺还想多活几年,回高老庄娶翠兰呢!”
这番赤裸裸的“离心之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彻底剖开了团队表面维持的脆弱平衡,将最现实、最残酷的利害关系摆在了台面。
沙僧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恐惧而面目都有些扭曲的二师兄,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八戒怕死,贪图安逸,却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对方竟会生出如此决绝的退意。
他张了张嘴,想用大义斥责,想用情分挽留,但看着八戒那布满血丝、充满了求生欲与绝望的眼睛,那些话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尤其是在这看不到希望的绝境之中。
苛责怕死的人,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残忍。
沙僧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再看八戒,重新转过身,面向那能量波动愈发狂暴的峡谷,降妖宝杖握得死紧,背影显得异常孤独而坚定。
“二师兄,”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你要走,俺不拦你。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俺,会等在这里。等到大师兄出来,或者……等到确认他再也出不来。”
“若大师兄无恙,俺便继续随他前行,伐天破局,虽死无憾。”
“若大师兄遭难……”
沙僧没有说下去,但那骤然散发出的、与九幽镇魂骷融为一体的冰冷煞气,已然说明了一切。
八戒看着沙僧那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背影,听着那斩钉截铁的话语,脸上的激动与怨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夹杂着羞愧、茫然与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