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充斥着死亡与算计的乱石山水眼,重返阳世,炽烈的阳光竟让人感到一丝恍惚的不真实。身后的绝地如同一个逐渐愈合的伤口,缓缓隐没在破碎的山峦之后,将远古的怨魂、幽冥的暗棋、龙王的鲜血尽数封存。
师徒四人驾云西行,一路无话。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仿佛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浸透了寒水的巨石。碧波潭的背叛,古水眼的厮杀,沙僧身上那突如其来的“九幽镇魂骷”与幽冥秘辛,还有那两块蕴含惊世真相、此刻正被孙悟空以混沌原初之力强行镇压在识海、不敢轻易触碰的玉简碎片……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缠绕着他们,拖拽着他们向着未知的深渊滑落。
八戒几次想开口,看看脸色苍白的唐僧,又看看气息沉凝、眉眼间戾气未散的孙悟空,再看看沉默得几乎化作一块铁石的沙僧,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疑问和恐惧咽了回去,只是唉声叹气地跟着飞。
沙僧低着头,默默挑着担子,那重新包裹好的九颗头骨紧贴着他的胸膛,冰冷坚硬,再无之前的灵异,仿佛只是九块寻常白骨。但他自己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那源自幽冥的本源力量并未消失,只是如同休眠的火山,潜藏在他血脉与魂魄深处。偶尔,一些不属于他的、破碎而古老的记忆画面会闪过脑海,那是属于前九世取经人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还是属于炼制这“九幽镇魂骷”的某位幽冥存在的冰冷意志?他分不清,只觉得灵魂都被染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阴霾。
唐僧端坐马背,紧闭双目,指尖死死捻着佛珠,却念不出一句完整的经文。玉简信息带来的冲击尚未平复,沙僧的异变又添新愁。信仰崩塌后的虚无,被真相撕裂的痛苦,以及对前路、对弟子们命运的深深忧虑,几乎要将他的心智碾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具十世修行的躯壳,这副金蝉子转世的魂魄,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祭台上最肥美的那块牺牲。
唯有孙悟空,在沉默中不断运转着混沌原初之力,一边消化着强行镇压的两块玉简碎片那蠢蠢欲动的信息流,一边磨合着体内那新增的、属于祖巫的战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对头上金箍那道裂痕的感知也越发清晰。但力量增长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更加沉重的责任与杀意。救出娲皇,砸碎灵山,这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但路径却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碧波潭与古水眼,不过是冰山一角,“祂”的阴影,无处不在。
如此行了数日,越过荒山,淌过枯涧,入眼皆是荒凉景象,不见人烟。天色渐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