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珠”在午后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它并非寻常珍珠的浑圆洁白,而是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的、仿佛浓缩了整片静谧深海般的靛蓝色。
珠身并不完全光滑,隐约有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细微纹路。
最奇异的是,当谢长风郑重其事地将其从特制的、内衬柔软鲛绡的紫檀木盒中取出。
置于萧景明掌心时,这颗看似冰冷的珠子,竟仿佛有生命般。
散发出一圈极其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清冽如月华的淡蓝色光晕。
光晕触及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沁入心脾的清凉感。
瞬间抚平了萧景明因连日焦灼、伤痛而隐隐刺痛的额角。
更奇异的是,他胸中那簇燃烧的、时而冰冷时而灼痛的“心火”,在这清冽光晕的笼罩下,竟微微一滞。
随即仿佛被洗涤、被安抚。
变得不再那么躁动暴烈,反而更加凝实、沉静,如同一块在深海底部燃烧的幽蓝水晶。
“好宝贝!”
一旁的孙神医眼睛猛地一亮,不顾礼节凑近细看,又小心地探出几根银针,在珠光范围内试探,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此珠光华,竟有天然净化、安神、镇邪之效!老夫行医数十载,见过奇珍无数,如此灵物,闻所未闻!陛下将其赐予殿下,实乃……”
他看向萧景明,眼中含义复杂。
既是莫大的信任与期许,也意味着无法想象的重担。
萧景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心火”隐隐呼应的清凉力量,目光沉静。
他合拢手掌,将“定海珠”小心收纳入贴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内衬绒布的鹿皮囊中,悬挂在颈间,贴身收藏。
珠子的清凉透过皮囊和衣物,持续不断地传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日的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舅父厚恩,景明必不负所托。”
他看向谢长风。
“谢将军,东黎国内,还需您与丞相多加周旋。北境安危,暂托于将军与‘海龙卫’了。”
谢长风抱拳,沉声道:
“殿下放心,末将在,城在!东黎那边,陛下既已苏醒明令,相爷必能稳住大局。若有宵小敢趁乱作祟,我东黎水师,也不是摆设!”
就在这时,幽一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