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名为“人”的微光。
他失去的,已成过往,无法挽回。
但若就此沉沦,那才是对逝者最大的辜负,对生者最深的背叛。
后悔?
后悔无济于事。
唯有背负着所有的失去与伤痛,握紧手中还能握住的东西,继续向前,直到再无力气挥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不悔。”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在他心海深处亮起。
紧接着,这点火星迅速燃烧、蔓延,化作熊熊烈火,驱散着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昏迷中的萧景明,身体剧烈的挣扎渐渐平息,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逐渐变得均匀、深沉起来。
一直萦绕在他眉宇间的那股死气和郁结,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苏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惊喜地低呼:
“孙神医!殿下他……他好像平稳些了!”
正在里间全神贯注为谢辰施针引导毒性的孙神医,闻言手中金针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凝重地专注于眼前的治疗。
他知道,殿下心头的生死关,或许闯过了一重。
但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
谢辰的毒性引导,正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夜色再次降临北境主城。
与昨日的喧嚣惨烈不同,今夜城墙上下,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却更加沉重压抑的气氛。
南城墙的巨大豁口,在“海龙卫”工兵和城中民夫不顾危险的抢修下,用粗大的原木、门板、沙袋,临时搭建起了一道歪歪斜斜、却总算能站人的屏障。
但谁都知道,这屏障脆弱不堪,下一次稍微猛烈的冲击,就可能再次崩塌。
城上值守的士兵,比往日少了近半,且大多带伤,神情疲惫麻木。
白日的血战和巨大的伤亡,透支了所有人的体力和精神。
虽然石亨大败,但那种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恐惧,和失去同袍的悲痛,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更让人不安的是城内。
伤兵营早已人满为患,哀嚎声日夜不绝。
瘟疫的阴影在血腥和拥挤中死灰复燃,虽然孙神医留下了方子,谢辰带来的药材也充足,但恐慌仍在蔓延。
一些在日间溃败中逃散的朝廷军溃兵,或许就混在周边山林,或者……已经趁乱混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