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铁青,在帐内来回踱步。
皇后的诏书把他列为“共同摄政”,看似抬举,实则是想把他绑上战车,分担压力,甚至可能包藏祸心。
而他,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摄政王”?
那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
尤其是……如果萧煜真是他的儿子……一个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如果萧煜死了,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不就是他这个皇叔了吗?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
“来人!”
萧铎猛地停步,眼中寒光闪烁。
“以本王的名义,发布‘告天下臣民书’!就说,皇帝驾崩,太子重伤,皇后失德,勾结外邦(天鹰),致使国难。”
“废太子萧璨,疯癫无状,勾结南疆妖人,祸乱京城。”
“值此国难之际,本王以皇叔之尊,受先帝托付之重,不得已挺身而出,总揽朝政,平定叛乱,驱逐外虏,以待贤明之君!凡我大庸臣子,当明辨忠奸,共扶社稷!”
他也打出了“皇叔”、“总揽朝政”、“以待贤明”的旗号,既否定了皇后摄政的合法性,也否定了废太子的继承权,为自己未来可能的更进一步,埋下伏笔。
于是,在皇帝驾崩后的第一个清晨,大庸王朝的心脏,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
废太子萧璨,宣称自己才是正统皇帝。
皇后柳青姝,宣称太子继位,自己与福王摄政。
福王萧铎,宣称总揽朝政,以待贤明。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承认,互相攻讦。
真正的“三龙夺嫡”,在血与火的废墟上,赤裸裸地展开。
而所谓的朝廷中枢,早已名存实亡,政令连皇城都出不去,更遑论控制地方。
天下,已然无主。
西北,镇西关。
寒风卷着戈壁的沙砾,抽打在巍峨的关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关楼内,镇西侯耿玉忠独自站在巨大的西北舆图前,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手中捏着两封信。
一封是沈言(萧景明)的第二封密信,只有八个字——“北境将倾,侯爷珍重”。
另一封,则是他布置在京城最隐秘的渠道,刚刚以最高优先级送来的、关于京城剧变的详细情报。
皇帝驾崩,太子重伤,皇后、福王、废太子三方混战,京城沦为修罗场,中枢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