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点心绪,太过渺小。
信很快写好。
沈言看过,点头。
苏清月立刻唤人送出。
做完这一切,沈言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枕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鲜血更多,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沈言!”
苏清月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替他擦拭,眼中泪光闪烁。
沈言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着,指尖冰凉。
他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簇火焰仍在燃烧。
“清月……别怕。”
他喘息着,声音微弱。
“我们……还没到绝路。天鹰来了……也好。这潭水越浑……我们这种小鱼,或许……才有一线生机。朝廷、天鹰、雪狼、福王……让他们互相撕咬去。我们……要撑住。撑到……变局出现的那一刻。”
他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零星的雪粒,拍打着窗棂。
遥远的西北方向,那是幽州。
更远的南方,是石亨的大军。
东方,是福王世子的营盘。
烽火,已燃遍北疆。
而他,这个重伤濒死的北境统帅,却要在病榻之上,以残躯为棋,以孤城为注,与这天下群雄,下一盘真正的生死棋局。
赢,或可绝处逢生,重定北疆格局。
输,则万事皆休,尸骨无存。
没有退路。
唯有向前。
沈言缓缓闭上眼睛,低语消散在风中:
“传令……全城戒备。准备……迎接真正的风暴吧。”
亥时三刻。
皇城,养心殿。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不是血腥味,是更缓慢、更黏稠的,由无数名贵药材、熏香、以及生命无可挽回流逝时散发出的、腐败与甜美交织的诡异味道。
重重明黄帷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风雪,也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留下更漏单调到令人心慌的滴答声,和龙榻上那具枯槁躯体偶尔发出的、拉风箱般艰难的呼吸。
皇帝萧衍,大庸王朝的第八位天子,已在弥留之际挣扎了整整三日。
御医署所有当值的太医跪了满殿,额头触地,汗出如浆,却无人敢上前再施针用药。
能用的方子早已用尽,能想的法子早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