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只是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的是少年意气和对她的深情,如今…
“辛苦?”
柳青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
“坐在这个位置上,谈何辛苦。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年…”
萧铎声音更低,带着追忆的痛楚。
“若非父皇强行下旨,若非皇兄是太子…你我何至于…”
“够了。”
柳青姝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很快又化为更深的晦暗。
“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如今你是福王,我是皇后,君臣有别。”
“君臣?”
萧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诮,又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青姝,这里没有外人。何必用这些虚礼框住自己?你召我‘勤王’入京,真的只是为了稳住朝局?还是…你心里,也盼着我能回来?”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久别重逢的炽热。
柳青姝的心跳漏了一拍,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些被深埋的、属于柳家大小姐而非皇后的情感,那些年少时被迫割舍的痛楚与不甘,在此刻悄然翻涌。
是,当年她与萧铎两情相悦,可父皇一道圣旨,将她赐婚给了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萧衍。
只因为萧衍是储君,需要强有力的岳家支持,而柳家是开国勋贵,门第显赫。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最终还是在家族压力和皇权之下,披上了嫁衣。
而萧铎,则被远远打发到了封地。
这些年,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看着萧衍那个懦弱无能、沉溺酒色、如今更是缠绵病榻的男人,心中只有冰冷和恨意。
是他拆散了她和萧铎,是他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却也给了她无尽的孤寂和虚妄。
她恨这个皇宫,恨这个身份,更恨那个将她当作政治筹码的父皇和丈夫!
所以,当萧衍的身体因为“慢性中毒”(她暗中指使)日渐衰弱,当朝廷因北境战事和内部争斗而风雨飘摇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召萧铎入京“勤王”。
名义上是借助他的力量稳定局势,压制康王等异己。
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与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