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他。
他能运筹帷幄,能研制利器,能凝聚人心,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多方的阴谋算计和残酷的现实消耗面前,个人的才智和意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站在都督府的阁楼上,望着北方血刃关的方向,又望向南方落马河畔日夜不息的战火,再望向东方福王世子大营隐约的灯火…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几乎喘不过气。
苏清月还在静养。
张嵩重伤未愈。
李狗儿濒临崩溃。
王铁柱、李焕在前线浴血…
他只能独自一人,扛着这仿佛要将他压垮的重担,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死死挺直脊梁。
他知道,幽一与阿茹娜的接触刚刚开始,远水难救近火。
朝廷内部压力增大,或许能稍缓南线攻势,但石亨这条被皇后鞭子抽疯的老狗,只会更加疯狂。
靖远侯的困境,他暂时无能为力…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沈言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直到传来锐痛。
不,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北境还有一个人在战斗,他就绝不能倒下。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在崩盘之前,找到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但必须去搏的生机。
主城,密室,烛火彻夜未熄。
沈言独自站在北境地舆图前,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如同狰狞的毒蛇,从南、东、北三个方向,死死绞缠着代表北境的红色区域。
南线箭头最粗最深,几乎抵在燕子岭咽喉。
东线箭头稍细,却如毒针悬于侧肋。
北线箭头分成两股,一股指向血刃关,一股指向更广阔的北境边境,如同张开的大口。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代表血刃关的那个点上。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幽一传来的破碎信息:
大火,瘟疫,流言,雪狼压境,靖远侯疑窦,韩烈小队覆灭…
不能等了。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为靖远侯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为北境,也为自己,争取一个可能的盟友,而非在背后捅刀子的敌人。
他猛地转身,走到书案后,铺开两张信纸。
一张是下达给前线的军令,一张是写给靖远侯的私信。
“传王铁柱、林婉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