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相信靖远侯的为人与智慧,也相信自己对侯爷的忠诚与这份警示的价值。
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庭院,也仿佛要驱散他心头的忧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靖远侯镇守的血刃关,也是他这份沉重信任所寄的方向。
无论侯爷如何决断,他沈言,都将坚守北境,直到最后一刻。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北境的百姓,也是为了…不辜负那份将他从泥泞中拉起、给予他今日一切可能的、厚重如山的恩情。
数日后,北境南线,落马河,燕子岭。
深秋的寒风卷过河面,带着刺骨的湿冷,也卷来了南岸震天的战鼓与号角。
石亨的八万大军,在最后通牒期限届满的次日拂晓,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对着北岸的燕子岭防线,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首先渡河的,是数千名被驱赶在前、衣衫褴褛、手持简易木盾和环首刀的辅兵与囚徒。
他们是炮灰,任务是消耗北岸守军的箭矢和体力,填平壕沟,为后续精锐打开通道。
这些人在军官的鞭挞和身后督战队的刀锋下,哭嚎着,踉跄着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推着简陋的木筏、门板,向着北岸拼命划来。
燕子岭防线后,李焕按剑立于指挥位置,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王铁柱站在他身侧,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河面。
“进入射程!”
了望哨嘶声喊道。
“弓箭手,三轮抛射!弩车,瞄准木筏密集处!”
李焕冷静下令。
“嗡——!”
弓弦震动声如同死神的低吟。
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渡河的辅兵头顶!
惨叫声瞬间响彻河面,无数人中箭落水,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片河面。
几架床弩射出粗如儿臂的巨箭,轻易洞穿单薄的木筏,将上面的人串成血葫芦。
然而,人命在石亨眼中显然不值钱。
更多的辅兵被驱赶上来,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挣扎的伤者,继续前进。
他们终于接近北岸,开始遭遇守军布置在浅滩的铁蒺藜、陷坑,以及更密集的箭雨。
“火铳队,上前!自由射击靠近岸边的!”
王铁柱吼道。
数百名经过紧急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