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末将…无能…”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长途奔袭和血战后的虚弱,更带着无尽的羞愧与痛苦。
“末将…未能追上敌军…未能…救出苏统领…请都督…治罪!”
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沈言坐在书案后,看着下方跪伏请罪的赵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
当林婉清带回消息,当分析出兀赤的目标很可能是生擒苏清月时,他就知道,赵猛此行,注定无功而返,甚至可能损兵折将。
“起来吧,赵校尉。”
沈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详细说说,追击的经过,以及…雪狼国境内的见闻。”
赵猛没有起身,依旧跪着。
用嘶哑的声音,将如何与林婉清汇合,如何得知苏清月被围,如何率军急进,如何沿途突破阻截,如何被诱入雪狼境内,如何遭遇“血狼骑”和“黑帐卫”的合围,如何被迫撤退,以及撤退途中惨烈的损失…一五一十,详细禀报。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末…末将沿途粗略估算,杀敌…当不下千余。然…然我军折损近二百弟兄…却…却连苏统领的面都未能见到…末将…愧对都督信任!愧对苏统领!愧对战死的兄弟们!”
赵猛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已然见血。
沈言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幽深。
赵猛所说,与他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
雪狼国早有准备,层层阻击,诱敌深入,最后以绝对优势兵力逼迫赵猛撤退。
目的很明显:既消耗北境精锐,又确保能将苏清月安全带走。
“这不是你的错。”
沈言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敌众我寡,地形不利,对方早有预谋。你能带着大半兄弟回来,已属不易。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你部,暂且退回燕子岭休整,补充兵员器械,加强戒备。雪狼经此一事,边境恐有更大动作。”
赵猛愕然抬头,没想到都督非但没有责罚,反而出言安慰。
他看向沈言,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都督…苏统领她…”
赵猛忍不住问道,声音充满担忧。
“苏统领,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