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低垂,北境主城在连日的戒严与恐慌中,疲惫地陷入一种异样的沉寂。
灯火比往日稀疏许多,街道上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细响,敲打着紧绷的夜。
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药味与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合,仿佛这座边城的呼吸都带着伤病与不安。
都督府书房,烛火通明,映照着沈言那张轮廓分明、却因连日煎熬而更显冷硬的脸。
他面前铺着一张新绘制的草图,上面标注着黑风岭废弃矿场的大致地形、已知的矿洞入口、以及幽一提前派出的侦察小队反馈回的零星信息。
地形比预想的更复杂,废弃的矿洞纵横交错,如同大地深处的迷宫,而“交接”的具体地点,可能在任何一条黑暗的岔路深处。
距离“三日后子时”,还剩两天两夜。
时间在焦虑与筹备中缓慢爬行。
每一刻,沈言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野狼谷方向再无新的消息传来,苏清月和林婉清如同石沉大海,这寂静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煎熬。
王铁柱边境军报的频率在增加,雪狼游骑的挑衅越发肆无忌惮。
规模也从小股变成了数百人的集群呼啸,虽被一次次击退,但边境守军的压力与日俱增,伤亡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上升。
城内,孙神医依旧昏迷未醒,几位老郎中勉强支撑着隔离区的救治。
按照沈言“以毒攻毒”的险峻思路,尝试了数种微量毒物配伍。
又有一名病患在试验中痛苦死去,但也有一名年轻守卫在高热惊厥后。
病情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脉搏中那股侵蚀生机的阴毒之感似乎淡了些许。
这微弱的、用生命换来的“进展”,让医署众人悲喜交加,也更让沈言意识到破解此毒的紧迫与残酷代价。
工坊区方向,彻夜传来隐约的叮当声和试验的闷响。
李狗儿和萧玥似乎都憋着一股劲。
萧玥完全投入了新的角色,她不仅学得快,更难得的是有一种女性特有的细致和对“用户体验”的敏锐。
她指出“掌心雷”的铁环在紧张时容易勾挂衣物,建议加个简易护套;
她认为新式手铳的握把对部分手小的士卒不够友好,提议制作不同尺寸的替换件;
甚至对“独头弹”和“霰弹”的装填步骤提出了简化流程的想法,让李狗儿这个老师傅都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