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比前两封更简短,但信息更明确。
信中,他提及了南军的异动,提到了草原不明势力的出现,再次强调了北境局势的紧张和外患的迫近,并委婉提醒侯爷,朝中对北境的态度可能影响整个北方的防御态势,望侯爷能早做绸缪。
这封信,既是通报情况,也是进一步将靖远侯与自己、与北境的命运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他需要靖远侯在朝中的势力发出更有力的声音,至少,在他解决韩遂之前,帮他挡住来自朝廷的部分压力,尤其是可能出现的、针对他个人的阴招。
写完信,再次用火漆封好,交给等候在门外的心腹信使。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光已经明显黯淡下来,黄昏将至。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沈言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失血的后遗症和连续的精神紧绷,让他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信号。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调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画面:
工坊里李狗儿通红激动的脸,幽一沉静如水的眼睛,苏清月清冷决绝的背影,王铁柱跃跃欲试的狞笑,张嵩沉稳坚定的目光,还有…谢清澜苍白如纸、昏迷不醒的面容。
以及,更远处,那深宫珠帘后,皇后怨毒冰冷的眼神,韩遂大营连绵的灯火,草原深处蠢蠢欲动的饿狼,天鹰汗国高深莫测的王帐……
所有这些势力,都像无形的线,交织缠绕,最终汇聚到北境,汇聚到今夜,汇聚到他沈言的身上。
是成为被线扯碎的傀儡,还是…执刀斩断一切?
答案,就在今夜。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无半点迷茫与疲惫,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灼热的战意。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着的、陪伴他的那柄精钢长刀。
刀身冰凉,重量适中,握在手中,传来熟悉的踏实感。
“小秋。”
“少爷,我在。”
一直守在外间的小秋立刻应声进来。
“去,把我的甲胄取来。轻甲即可。”
沈言平静吩咐。
“少爷!您的伤!孙神医说了不能……”
小秋急道。
“去拿。”
沈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秋咬着嘴唇,看着沈言不容动摇的眼神,终究没敢再劝,红着眼眶跑去取甲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