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沾满亲人鲜血的手。
太后……那个名义上的嫡母,实际上的血仇。
原来母妃眉间常年不散的轻愁,自己幼时在宫中感受到的那些莫名的、细微的寒意与敌意,乃至最后的“急病”与“意外”,都源于此。
恨吗?
当然。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冰封了二十年的恨,此刻被真相点燃,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但同时,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也随之升起。
“笃笃。”
轻微的叩门声再次响起。
“进。”
沈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是小秋那张明显哭过、眼睛红肿、带着怯懦和不安的小脸。
她没像往常一样蹦跳着进来,只是扒着门框,声音细若蚊蚋:
“少爷…您…您醒着?福伯让我…给您送参汤来…说您一夜没睡,得补补……”
她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言看着她。
这个从小被他“救”下,活泼灵动,总是“少爷少爷”叫得欢快的丫头,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在愧疚什么。
幽冥军暗子的身份,像一根刺,横亘在他们之间。
“进来吧,把门关上。”
沈言语气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小秋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沈言会是这个反应。
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又迅速退开两步,垂手站着,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沈言没急着喝汤,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显得那张小脸苍白可怜。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她刚到身边时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样子。
想起她学会第一个字时兴高采烈的模样。
想起她偷偷省下自己的点心塞给他。
想起每次他遇到危险或烦闷时,她总是在不远处,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担忧地望着……
“小秋。”
他开口。
小秋身体一颤,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少爷!小秋错了!小秋骗了您!小秋…小秋不是什么被牙婆拐卖的,小秋是…是国主安排到您身边的!小秋该死!少爷您打小秋骂小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