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
人很精神,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审视。
他身后那几个读书人,眼神就复杂多了,有好奇,有戒备,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徐老先生。”
沈言站起身,也拱了拱手。
“本督奉命巡查防务,路过宝地,叨扰了。”
“都督言重了。”
徐文广笑了笑,侧身让开,指着那两箩筐东西。
“乡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本乡土产的一些腊肉、山货,还有几坛自酿的米酒,不成敬意,给都督和诸位军爷路上解解乏。”
这是先礼了。
东西不多,但意思到了,既不失礼数,也表明了态度——我知道你来了,也给你面子,但你也别太过分。
沈言看了一眼那两箩筐东西,没接话,反而问:
“徐老先生可知,本督此行为何?”
徐文广捋了捋胡须,道:
“略有耳闻。听闻都督在南坪、河西,整饬防务,征集兵员粮草。此乃国事,老朽一介乡野草民,本不该置喙。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言。
“老朽痴长几岁,在这北境也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些风浪。敢问都督一句,如今北境,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值此危难之际,当以安定人心为上,何故行此…激烈手段,抄家拿人,致使地方不宁,人心惶惶?岂不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乎?”
这话就问得有点重了,隐隐有指责沈言行事酷烈,动摇民心的意思。
他身后那几个读书人,也都挺直了腰杆,显然觉得自家老爷这话说得在理。
还拿大道理帅自己脸上。
茶棚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不少百姓,都竖着耳朵听。
徐文广在林家集威望高,他说话,很多人信。
张嵩脸色一沉,就要开口。
沈言抬手止住他,看着徐文广,忽然笑了:
“徐老先生说得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督也正想请教老先生,何为舟,何为水?”
徐文广一愣,没明白沈言的意思。
沈言站起身,走到茶棚外,对着围观的百姓,也对着徐文广,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本督看来,北境的百姓,是水。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平日里欺压良善,囤积居奇,国难当头却一毛不拔,甚至勾结外人,意图不轨的豪绅恶霸,才是覆舟的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