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川沉默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噼啪,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知道沈言的意思。
一旦他站出来,就代表靖远侯府,代表他赵擎川几十年沙场挣下的名望、忠义,全都赌了上去。
成了,是从龙之功,是擎天保驾;
败了,是乱臣贼子,是满门抄斩,是遗臭万年。
“你如何确保,老夫的指认,别人就信?”
赵擎川缓缓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仅凭老夫一面之词,加上一个虚无缥缈的金光和一张不知真假的‘皇子脸’?”
“所以,还需要物证,和更多佐证。”
沈言显然思虑周详。
“我会适时显露颈后的胎记。”
“而最重要的,” 沈言顿了顿。
“是势。一旦天象出现,皇子现身,侯爷您当众指认,再有零星人证、物证佐证,消息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北境,烧向京城。”
“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朝廷和太子,面对汹汹民意和天意,面对一个死而复生的先帝嫡子,他们还敢轻易说不吗?他们还敢咬定我是冒充,是叛逆吗?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天下人的质疑,是朝野的哗然,是法理和礼制上的巨大尴尬!”
赵擎川闭上了眼睛。
沈言这是在赌,赌人心,赌大势,赌朝廷不敢、也不能在“天意”和“大义”面前,公然扼杀一个归来的皇子!
这赌注太大,但赔率也同样惊人。
“侯爷,您帮我,并非助我沈言一人,乃是助北境,助这天下,免受无妄之灾,免遭奸佞荼毒!”
“此事若成,侯爷便是擎天保驾、安定社稷的第一功臣!”
“若败…沈言必自裁以谢侯爷,绝不牵连侯府分毫!但沈言相信,以侯爷之能,以我北境军民之心,以天下有识之士之眼,此局,我们未必会输!”
沈言说完,再次深深一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等待着。他将所有的利弊、大义、情感,甚至自己的生死,都摆在了赵擎川面前。
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赵擎川粗重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赵擎川终于缓缓睁开眼。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都已褪去,只剩决绝。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沈言面前,伸手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