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只是此事牵涉前朝秘辛,年深日久,探查确需时日…”
“殿下,” 冯保适时开口,声音平稳。
“当务之急,并非探究流言真假,而是如何应对。流言已起,如野火燎原,扑是扑不灭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这火,引向该烧的地方,烧掉该烧的人,而非…灼伤殿下自身。”
萧玦停下脚步,盯着冯保:
“说下去。”
“沈言是否废太子暗棋,其实并不重要。”
冯保垂下眼,掩去眸中精光。
“重要的是,殿下相信他是,朝臣相信他是,天下人相信他是。那么,他就是。”
萧玦眼神闪烁:
“你的意思是…”
“陛下龙体欠安,殿下监国,正需立威,稳固国本。”
冯保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沈言坐拥强兵,桀骜不驯,本就为朝廷所忌。今有流言指其与前朝逆案有染,心怀叵测,正是天赐良机。”
“殿下可下旨,召其入京述职,或商议边务。”
“若他来,便是自入彀中,是搓扁捏圆,皆由殿下。若他不来…”
冯保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
“便是心中有鬼,抗旨不遵,坐实了图谋不轨之名!届时,殿下便可名正言顺,下旨申饬,甚至…令就近藩王,如福王、康王,整军以备不测,或代天巡狩,迫其就范。”
高潜连忙接口:
“冯公公所言极是!届时,殿下手握大义名分,无论是削其兵权,还是…永绝后患,皆在掌握。”
“至于靖远侯…若他识趣,自当与沈言划清界限。若不然,一并以附逆论处,正好拔除这颗眼中钉!”
萧玦听得心头怦怦直跳。
削藩,掌兵,立威…这诱惑太大。
但他到底还没彻底昏头,犹豫道:
“可…沈言毕竟有守土之功,北境也确需强将镇守。且万一逼反了他,与耿玉忠合流,或引雪狼入寇…”
“殿下多虑了。”
冯保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沈言若反,便是乱臣贼子,天下共讨之。耿玉忠自顾不暇,未必敢与之同流。”
“至于雪狼…蛮夷之辈,只知劫掠,若沈言真与朝廷决裂,边境糜烂,他们趁火打劫,不正好坐实了沈言勾结外邦、引狼入室的罪名?届时,殿下再发天兵平叛驱虏,更是名正言顺,功在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