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沈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沈某若是怕,就不会站在这里。只是觉得,不值。”
“不值?”
“为了一场本可避免的厮杀,为了一些人的野心和算计,赔上无数性命,让父母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不值。”
沈言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敲在阿茹娜心上。
“黑风涧,我死了三个护卫,伤了十几个。你死了三百七十六人。今天,你这五十狼卫,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崖顶上,你埋伏的三百人,能活着逃走的,不会超过一半。这还只是开始。”
阿茹娜呼吸一窒,沈言每报出一个数字,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些都是她带来的兵,是活生生的人。
“公主是聪明人,”沈言继续道,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她内心。
“你应该明白,这场仗,无论对你,对我,对雪狼,对大雍,都没有好处。得利的,只有那些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等着坐收渔利的人。”
阿茹娜心头狂震,猛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公主心里清楚。”
沈言淡淡道。
“草原今年白灾,牛羊冻死无数,开春又闹了马瘟。你们的存粮,还够支撑大军多久?你们的战士,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来打仗,而不是为了家里快揭不开锅的毡帐?兀赤国师力主南下,真是为了雪狼的荣光,还是…为了别的?”
阿茹娜脸色变了又变,手指紧紧攥住刀鞘。
沈言说的,一部分是实情。
草原这两年确实不好过。
但父王和国师说,正因为不好过,才更要南下,抢汉人的粮食,占汉人的土地!
“你休要挑拨离间!”
她色厉内荏。
“是不是挑拨,公主自己判断。”
沈言不为所动。
“我只问公主一句,今日若你真死在这里,或者成了我的俘虏,对谁最有利?是那位一心想要你嫁给他侄子的国师,还是你那位…更宠爱你弟弟的父王?”
“住口!”
阿茹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尖叫,手按上了刀柄。
“不准你诋毁我父王!”
沈言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心里明白。
阿茹娜的手在刀柄上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