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身为言官,风闻奏事,纠劾不法,岂能坐视?”
“周兄所言甚是!”
另一名年轻的御史陈昂激愤道。
“边将拥兵,尾大不掉,自古为患!”
“靖远侯昔年便有跋扈之名,如今更兼沈言此等酷厉鹰犬,北境几成国中之国!”
“若不早加裁抑,恐生安史之祸!”
“下官愿附骥尾,联名上奏,请太子殿下明察,或召赵擎川、沈言入京述职,或派重臣巡边,收其兵权,分其部众,以绝后患!”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御史中丞杜文若,年事稍长,性格更为持重。
他捻着胡须,缓缓摇头:
“周御史、陈御史,拳拳报国之心,老夫深知。”
“然弹劾边镇大将,尤其是靖远侯、镇西侯这等功勋卓着、威望素着的老臣,非同小可。”
“仅凭流言、密报,而无实据,恐难服众,反易激起边将怨怼,酿成大祸。”
“杜中丞!”
周廷璧眉头紧皱。
“岂不闻防微杜渐?难道非要等到赵擎川、耿玉忠勾连一气,提兵叩关之时,再去寻那‘实据’?届时恐已晚矣!流言起于市井,必有所源。北境工坊戒备森严,新式军械威力惊人却秘不示人,此非异状?沈言练兵,自成一体,不受常法约束,此非异状?边将之间,私相授受,置朝廷法度于何地?此皆可纠可劾之处!”
“周御史此言差矣。”
另一位御史反驳道。
“北境直面雪狼强敌,工坊机密,乃防细作所必须。”
“沈言练兵得法,去岁大破雪狼,乃有功之臣。”
“边将协同防务,亦是常情。岂可因噎废食,因猜忌而自毁长城?”
“如今陛下病重,外有强敌,正当倚重边将之时,若听信流言,自乱阵脚,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倚重?只怕倚重太过,反成掣肘!”
陈昂年轻气盛,言辞锋利。
“杜中丞,下官听闻,前日有北境商贾在京中酒肆妄言,称‘北境之事,侯爷一言可决,朝廷鞭长莫及’,其狂妄之态,令人发指!此等言论,若无北境纵容,岂敢流传?窥一斑而见全豹,北境上下,恐已只知有侯爷,不知有朝廷矣!”
“陈御史!”
杜文若脸色一沉。
“市井妄人之语,岂可当真,更岂可引为弹劾边镇大将之据?此非御史风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