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营阵亡将士,籍贯、亲属,务必查清。抚恤金,按我们内部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立刻派人,护送灵柩和抚恤金,亲自交到家人手中。若有老弱孤寡,鹰扬营负责到底!这是死命令!”
“是!末将亲自督办!”
张嵩重重点头。
“重伤的弟兄,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需要什么,去哪里请人,列单子,我来想办法!”
“至于…至于其他各营阵亡将士的抚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将我们的建议和…部分缴获,一并呈报侯爷,务必恳请侯爷,从优从厚抚恤!所有死难者,都是我北境的英魂,不该有厚此薄彼!”
“明白!”
张嵩和王小石齐声应道,心中震动。
将军这是要将缴获的部分用于抚慰所有伤亡的北境军人,这份胸怀…
“还有那些降卒…”
沈言的目光投向帐外,带着深深的悲哀。
“他们曾经,也是北境的兵。手上没沾咱们弟兄血、确系被蒙蔽的,打散了编入‘苦役营’,以观后效。告诉他们,看看这满地的鲜血,想想他们死去的同袍!这笔血债,该算在谁头上!”
“是。”
这时,李狗儿红着眼睛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郎将,这是咱们营阵亡和重伤弟兄里,家里有特殊情况的,还有几个是工匠营的好苗子…”
他说不下去了。
沈言接过本子,手指颤抖地翻开,每一个名字都重若千钧。
“狗儿,协助张嵩,办好后事。工匠营若有子弟愿承父业,优先收录。”
苏清月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感受到帐内几乎凝滞的悲怆气氛,轻轻将汤放在沈言面前:
“沈公子,喝点吧。这血不会白流…我们必须带着逝者的期盼,让北境不再有这般兄弟相残的悲剧。”
沈言看着苏清月通红的眼眶,心中刺痛。
他端起汤碗,温热的感觉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亲卫来报,靖远侯有请。
沈言起身,对苏清月道:
“营中事务,尤其伤亡弟兄的善后,你多费心。我去见侯爷。”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那八百和一千多的数字,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
靖远侯府,书房。
赵擎川听完了沈言关于善后,尤其是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的汇报,久久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