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赵擎川。
“所以,综合来看,末将判断,兀赤发动全面决战的可能性,有,但不大!更大的可能是,他会在近期,找个由头,比如宣称救回公主、大军巡边扬威已毕,然后……”
他用手做了一个后撤的动作,“顺势退兵!”
“他只要一退,粮草危机自然解除,主力得以保存,救回公主的大功也能稳稳拿到手。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跟咱们在北境门口拼个你死我活,对他有啥好处?除了损兵折将,啥也捞不着。兀赤那种老谋深算的家伙,不会干这种赔本买卖。”
沈言说完,冲赵擎川和各位将领拱了拱手,退回自己的座位。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几位刚才还觉得大战不可避免的将领,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沈言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直接把兀赤的老底和可能的选择给掀开了,听起来……还真他娘的可能就是这样!
连陈副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觉得这小子看得确实透。
赵擎川手指停止敲击扶手,深邃的目光落在沈言身上,久久不语。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欣赏一闪而过。
“嗯……”
侯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沈参军这番见解,独到。看来,咱们不能光想着怎么挨打,也得想想,怎么‘送客’了。”
“沈言,”侯爷看着他,语气平淡,“你刚才分析得不错。但有一点,你没说透。”
沈言闻言,略一沉吟,抬眼迎上赵擎川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接口道:“侯爷所指,可是兀赤退兵,确是大概率。但以他的老谋深算,绝不会甘心就此灰溜溜地撤走。在退兵之前,他必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至少,要派精锐力量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我北境防线虚实,为他日后卷土重来做准备。”
“所以,大规模的决战或许可免,但小规模的摩擦,甚至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试探我军战力与决心的局部精锐对决,很可能……避免不了。”
当沈言清晰地说出这番话时,赵擎川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将茶碗放回桌上。
他再次看向沈言时,目光中那抹欣赏之色不再掩饰,反而变得更加深沉和锐利。
这小子,不仅看到了“退”的可能,更看穿了“退”之前的“进”!
这份对敌人心理和战略意图的精准把握,远超寻常将领,绝非纸上谈兵之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