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烟锁嫩江
马车掉头的瞬间,陈奇后颈的汗毛跟被火燎了似的竖起来——阳天镜的蓝光里,鲛女的影子正被黑烟吞噬,那团烟味儿隔着镜子都能“闻”到,又辣又呛,像烧糊的炮仗皮混着铁锈气。甄灵的凤血玉簪“嗡”地撞在车壁上,红光溅出的瞬间,远处嫩江上空的黑烟突然炸开,像朵黑心的蘑菇云,把刚放晴的天染得跟锅底灰似的。
“这烟不对劲!”陈奇一甩马鞭,马鬃被抽得炸起来,马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震得车轴“嘎吱”响,“不是阴煞气,是活人的烟火——带着硝石味儿,比寒冥教的蛇煞阵还冲!”
甄灵扒着车窗往外望,手指掐着萨满教的静心诀,指节泛白:“江神祠的方向!孟坤族长的鼓声停了——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风里传来“突突突”的怪响,不是海东青的尖啸,也不是驯鹿的嘶鸣,倒像过年时放的连珠炮,却比炮声更沉,震得冻土都在颤。陈奇突然勒住马缰,马车在雪地里滑出半丈远,积雪被掀得老高:“是‘铁疙瘩喘气’——当年我在奉天见过,洋人的机关枪!这玩意儿能把树扫成筛子,比黑瞎子的爪子还狠!”
话音刚落,一道火舌从黑烟里窜出来,像条红毒蛇,“咻”地擦着马车顶飞过,把旁边的红松拦腰打断。松枝砸在雪地里的瞬间,陈奇看清了——江神祠外的嫩江冰面上,站着一群穿黄皮袄的兵,手里举着锃亮的铁家伙,枪口还冒着烟。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矮个子,不是藤野是谁?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武士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在黑烟里泛着冷光,跟坟头的纸花似的扎眼。
“陈奇君,别来无恙啊!”藤野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上次在镜泊湖让你跑了,这次我可是带了‘新朋友’来——这些魅国的勇士,比你们的萨满鼓管用多了!”
巴图的海东青突然从天上俯冲下来,翅膀上沾着血,“嗷”地一声撞在马车上,摔在雪地里抽搐。巴图的驯鹿从旁边跑过,鞍鞯空着,兽骨锤掉在地上,沾着黑血——不用问,定是遇上了埋伏。陈奇心口一沉,跟压了块嫩江的冰坨子:“甄灵,你从侧面绕去达斡尔的垒壁,通知孟坤族长加固防线;我去引开他们的火力,这些洋人的铁疙瘩虽然狠,但转不过弯,跟没头的苍蝇似的!”
“我跟你一起!”甄灵攥住他的手腕,凤血玉簪的红光渗进他的皮肤,“你忘了萨满爷爷说的‘阴阳相济’?你是阳火,我是阴玉,分开了都得吃大亏!”她从怀里掏出个鹿皮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蒿和硫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