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尽管辈分乱得一塌糊涂)围坐在院中石桌旁。
守拙老道看着满桌耗费不菲的佳肴和美酒,脸颊肌肉抽搐,心口滴血,但在阿阮“温和”的注视下,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咽下血泪。
阿阮亲自执壶,斟满三杯酒,举杯道:“我不在时,宗门…辛苦你们了。”
话语简简单单,却让守拙老道鼻尖猛地一酸,差点当场老泪纵横。多少年的艰辛维持、抠搜算计、提心吊胆,仿佛都在这一句话中得到了些许微不足道却珍贵的慰藉。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也勉强压下了翻涌的心酸。
陈峰也默默举杯饮尽,只觉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沉重了几分。
几杯醇酒下肚,气氛渐渐缓和。阿阮难得地没有毒舌,细细询问起宗门这些年的状况。守拙老道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如何坑蒙拐骗、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宗门不散、如何东躲西藏避开玄天盟的耳目……
陈峰也在一旁插科打诨,补充着自己是怎么被坑进门、如何每日与阿木斗智斗勇、以及辛酸卖砖头的“光辉岁月”。
阿阮静静聆听,时而蹙眉,时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月色渐明,酒坛渐空。守拙老道喝得多了,开始抱着酒坛子呜呜咽咽地哭诉家底被掏空的心酸绝望;陈峰也有了七八分醉意,挥舞着手臂吹嘘自己将来必要炼制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最强灵傀;阿阮则依旧安静地小口酌饮,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浸润了一丝暖意与……深藏的不舍。
无人留意到,墙角那个被暂时遗忘的、普通木偶状的阿木。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恰好柔柔地洒落在它身上。
它体内,那被阿阮以秘法暂时封印的庚金精魄,似乎与这至阴至柔的月华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共鸣。
它那双黑琉璃般的眼珠深处,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紫色芒点,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仅仅一下。
旋即迅速湮灭,复归死寂。
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能量涟漪,又像是沉眠深处一次微不足道的悸动。
夜风习习,带来远山草木的沙沙轻响。
石桌旁,三人仍在饮酒闲谈,无人察觉身后墙角那转瞬即逝的细微异动。
阿阮苏醒的第二日,便在这略显温馨、又缠绕着淡淡离愁别绪的夜色中,悄然流走。
明日,便是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