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神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谢谢…”
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苏晚晴。
她彻底僵在原地,握着冰冷湿布的手停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玄。
谢谢?
他在…道谢?
为了这微不足道的、甚至别有目的的“照料”?
这又是什么新的戏码?温情攻势?攻心之计?
无数的警惕和怀疑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眼中的冰霜迅速重新凝聚。
然而,凌玄在说完这两个字后,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头偏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那声轻不可闻的道谢,只是高烧退去后无意识的呓语。
只剩下苏晚晴,还维持着那个擦拭的姿势,僵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波澜骤起。
她死死盯着凌玄那张昏睡的侧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没有。只有疲惫到极致的苍白与平静。
那声“谢谢”…太过自然,太过微弱,夹杂着高烧后的沙哑虚弱,听起来…竟有几分像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苏晚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慌乱。
她猛地收回手,将湿布扔进水盆,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她转过身,不再去看凌玄,快步走回自己那个角落的“阵眼”区域,重新蜷缩起来,试图让自己再次沉入《玄牝真解》的参悟之中,将刚才那短暂诡异的互动彻底抛开。
但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难以集中精神。
那声微弱的“谢谢”,如同魔音灌耳,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道谢?
是算计?是试探?还是…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夜。他紧攥着她手腕时那滚烫的温度和惊人的力道,那涣散眼中纯粹的求生欲,还有她鬼使神差说出的那句“灯没灭”…
以及,更早之前。那碗暖透冰腑的古怪汤药,那崖边鬼魅般的出手相救,那鞭笞后悄然渡入真气修复暗伤,那虫蛀秘阁盗来的《玄牝真解》,那弹指间化去毒针的庇护,那暗中布下阵眼为她营造一方“净土”…
一桩桩,一件件,无论其背后藏着怎样可怕的目的,但客观上,他似乎…真的在一次次地将她从绝境边缘拉回,甚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