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蜷缩在痕南的干草堆上,背对着她,似乎睡得正沉。那件沾满“毒血”的蓑衣随意丢在墙角,他身上的衣物干燥整洁,呼吸平稳,仿佛从未离开过,更别提什么深夜救人、吸吮毒血了。
完美的伪装。
苏晚晴站在剑痕前,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角落,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累了。真的累了。
一夜的惊心动魄,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身心俱疲。
然而,那冰冷的意念,并未因她的疲惫而有丝毫怜悯。
“看来,你很好奇外面的世界?”
意念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好奇心,需要相匹配的能力来支撑。”
“否则,就是取死之道。”
“今夜,你运气不错。”
苏晚晴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她知道,这绝非夸奖。
“想学如何隐藏自己吗?”意念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像猫一样行走,像影子一样潜伏,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至少学会…如何活下去。”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要…教她东西?教她敛息潜行之术?
为什么?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还是…这本身也是某种计划的一部分?
不等她回应,痕南的凌玄,忽然动了一下。
他像是被噩梦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和茫然。他看了看窗外透入的月光,打了个哈欠,然后像是突然内急,慢吞吞地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口走去。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然而,就在他踏出茅屋门槛的那一刻——
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只见月光下,凌玄那原本看似虚浮踉跄的步伐,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堪称诡异的变化!
他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融入了月光与阴影的缝隙之中!脚步落下,踏在满是积水落叶的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不定,如同鬼魅,时而清晰,时而仿佛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绕屋而行!所过之处,草木不惊,微尘不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