窣窣的、艰难挣扎着试图坐起来的动静。
苏晚晴瞬间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下,身体重新绷紧,恢复到那种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冰封状态。只有听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捕捉着对面的每一丝声响。
她听到他吃力地坐起,呼吸粗重而艰难。 听到他摸索着找到那个破瓦罐,小口地、贪婪地吞咽着冷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滚动声。 听到他因喝水稍急而引发了一阵短促的咳嗽,又被他死死压抑下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然后,一切声响停止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盯住的窒息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苏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 一道目光… 一道不再是怯懦、讨好、惶恐的… 而是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 …审视… …估量… …甚至是一丝极其隐晦的… …不耐… 的目光…
…穿透了粗糙的杂物屏障… …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感觉极其短暂,如同错觉,一闪即逝。
紧接着,便是衣物摩擦的细响。林轩似乎站了起来,脚步略显虚浮踉跄,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了几步,停在了屏障前。
苏晚晴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做好了应对任何可能情况的准备——哀求?试探?还是更令人作呕的举动?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并未出现。
没有哀求,没有讨好,没有废话。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就在屏障那头,站着,沉默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心脏停跳的死寂。
然后——
“锵——!”
一声冰冷、短促、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摩擦炸裂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茅屋的死寂!
如同暗夜之中陡然劈裂阴云的惨白电光!
一道森寒刺骨的剑芒,如同毒龙出洞,骤然亮起!其锋芒之盛,杀意之凝练,竟让屋内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被无形的剑气瞬间排开、湮灭!
苏晚晴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那双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她看到!
看到林轩不知何时已然握剑在手!
那柄绝情谷制式的、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长剑,此刻在他手中,竟仿佛活了过来!剑身震颤,发出嗡嗡低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