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毫无反抗甚至毫无疑问的接受,连同那被精心培育出的绝美容貌和特殊根骨…这一切,都完美符合“绝情道”体系下对于“炉鼎”和“祭品”的最高标准。
秦绝那套“养料”与“持刀人”的培育计划,从表面上看,执行得堪称典范。甚至因为昨夜那场意外的“咳血危机”和随之而来的、扭曲的“救助”,使得这“资粮”与“蛀虫”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深刻、更加扭曲,也更能催生出最终收割时那极致的“绝望道果”。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上演。
他,仙帝凌玄,此刻扮演的,正是这剧本中最关键、也最令人不齿的那枚棋子——那条依附在“资粮”身上,不断汲取、不断提醒其屈辱处境、并将在最终时刻亲手落下屠刀的…“蛀虫”。
他本该满意。
本该如同一个冷静的工匠,欣赏着材料正处于最理想的处理状态。
但是——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厌烦感,如同冰面下最顽固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在他那万古不变的心湖深处蔓延开来。
不是针对秦绝的阴谋,不是针对绝情谷的腐朽,甚至不是针对这具废物资粮身份带来的诸多不便。
而是针对…
…她。
针对眼前这个叫做苏晚晴的女子,此刻所呈现出的这种…彻底的、完美的…死寂。
太像了。
像得令他想起仙界那些冰冷运转的法则晶壁,想起那些被香火信仰束缚、失了本心的泥塑神像,想起万载岁月里见过的无数个在所谓“大道”面前放弃了自我、最终化为规则一部分的“得道者”。
一样的空洞。 一样的…无趣。
这绝情谷,耗费十载光阴,用尽残酷手段,最终打磨出的,竟是这样一个…连挣扎都放弃了的、精致的傀儡?
凌玄的指尖,在破瓦罐粗糙的边缘,无意识地极轻摩挲了一下。
他见过真正的绝望。
那是在仙界边陲,一个被域外天魔屠戮殆尽的小世界残骸上,一个浑身浴血、道基尽碎、连神魂都开始消散的小修士,面对吞噬而来的无尽魔潮,发出最后一声嘶哑却燃烧着不甘魂火的咆哮,毅然点燃了最后一点真灵。
他也见过真正的麻木。
那是在北冥幽狱最底层,一个被囚禁了百万年、承受了世间一切极刑的古老魔头,它的意识早已被时光和痛苦磨蚀成了空白,唯有一双眼睛,空荡荡地倒映着永恒的黑暗,连仇恨都已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