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窥伺暂时退去。狭小的石屋内,重新只剩下黑暗和死寂。苏晚晴那细微的戒备姿态也缓缓松弛下来,重新沉入那片无边的麻木之中。
林轩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穿透石屋的墙壁,无声地蔓延开去。灰石院的夜,是无数细碎而压抑声音的集合体。隔壁石屋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更远处,是沉重的辗转反侧声和短促的噩梦呓语;某个角落,还夹杂着低低的、充满绝望的啜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绝情谷底层最真实的背景音,诉说着无声的恐惧和痛苦。
他的感知掠过这些,最终停留在丙字三二六号房——孙乾的居所。那里面,正传出刻意压低的、带着淫邪和暴虐的喘息声,以及某种沉闷的、令人作呕的击打声。显然,无法得偿所愿的孙乾,正在将他的扭曲欲望和戾气,发泄在另一个更弱小的杂役身上。那压抑的哀求和痛苦的闷哼,清晰地传入林轩的感知。
绝情谷的规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每一个角落。从高高在上的秦绝,到最底层的杂役孙乾,弱肉强食、肆意践踏的法则被贯彻到了极致。这里没有温情,没有希望,只有赤裸裸的掠夺、压迫和毁灭。
林轩的“神念”缓缓收回,如同潮水退去。黑暗中,他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那抹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淡漠,没有丝毫波动。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绝情谷,从根子上,就是腐朽的。
一夜无话,只有黑暗和死寂在狭小的石屋内无声流淌。
天光,在灰石院上空吝啬地透出一丝灰白。冰冷的晨风从破窗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远处垃圾堆的腐臭。
蜷缩在墙角的苏晚晴,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在天光透入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依旧空洞,如同蒙尘的黑曜石,映不出任何光亮。她极其缓慢地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蜷缩而僵硬的身体,锁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她静静地站起身,走到石屋角落一个积着薄薄灰尘、盛着半盆浑浊污水的破陶盆前。
没有看林轩一眼,她伸出纤细而苍白的手指,解开束发的简单木簪。乌黑如瀑的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她单薄的肩背上,如同流淌的墨色绸缎。她微微俯身,将长发浸入那浑浊冰冷的污水中。没有皂角,没有梳篦,她就那样用冰冷的水,极其简单地、机械地清洗着自己的长发。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脖颈滑落,浸湿了素色的衣领,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认真,仿佛这是她仅存的、必须完成的仪式。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