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干瘦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左腿裤管是空的,随着走动,在风中轻轻晃荡。
男人看见李思敏,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看见了她身后的陈根生。
那是一种凡人看到仙师时,混杂着敬畏与期盼的神情。
男人挣扎着想要跪下行礼,被陈根生上前一步,单手托住了。
李思敏的爹,确实如她所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只有长年劳作与沙场征战留下的一身伤病,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此时李思敏从怀里郑重地摸出一块小小的木牌,递给陈根生。
木牌很旧了,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只飞鸟,是宗门完成任务的信物。
陈根生收了木牌,对那男人略一颔首,便转过身。
如今信物到手,他迈开步子,朝着镇外走去,没有回头。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
来时两个人,回去只剩他一个。
当他翻过山脊,正准备施展身法,尽快赶回宗门时,脚步却停了下来。
远方的天空中,有一片灰蓝色的云,正在逆着风,朝着越西镇的方向飘去。
陈根生眯起眼,他这副人身的视力极好。
那是无数只蝴蝶,通体灰蓝,翅膀上没有半点斑纹,飞舞的姿态僵硬而整齐。
陈根生转身,继续朝着红枫谷的方向走。
与他无关。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信物到手,李思敏是死是活,都影响不了他去执事堂领取那三百块灵石。
可只是走了三步,便再也迈不开腿。
“我爹说,能分一口吃的给你,就是袍泽。”
“师兄,你只是饿了。”
这副人身,当真麻烦。
他陈根生,从一只凡虫爬到今天,靠的是吞噬,是掠夺,是毫不犹豫地将一切能化为养料的东西啃食干净。
何曾有过这等拖泥带水的心思?
“心里的坎……”
李思敏她爹过不去心里的坎,所以守着一锅马骨汤,被打断了腿。
李思敏过不去心里的坎,所以耗尽灵力,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凡人降下甘霖。
现在,这道的坎,轮到他陈根生。
他抬起头,望向越西镇的方向。
那片灰蓝色的蝶群,已经压到了镇子的上空。
三百块灵石。
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