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吧。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命。有些东西,生来没有,这辈子就注定不会有。丹道……那是仙师老爷们的世界,我们,连看一眼都是奢望,更别说去触碰了。好好……给你娘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摇摇头,背起药箱,佝偻着身子,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绝望气息的茅屋。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林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而孤独。
认命?
怎么认命?
那是生他养他,为他熬干了心血的娘亲啊!
他一步步挪到炕边,缓缓跪倒在地。母亲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那偶尔的抽搐,更像是生命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无尽的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山谷遇险、白骨惊魂、残片附体、执法使的恐怖……这一切的艰难挣扎,原来都毫无意义。他拼尽所有,甚至可能招惹上了无法想象的麻烦,最终换来的,却只是这样一个冰冷的、残酷的、早已注定的结局。
丹盟…天丹律…引丹符…百块灵石……
这些词汇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死死锁在这凡尘的泥沼之中,动弹不得。
为什么?
凭什么凡人就不能触碰丹道?
凭什么救母之药近在眼前,却因一句“天丹律”而远在天边?
凭什么那些丹盟执法使可以高高在上,轻易决定他人生死,而他们这些凡人,就连挣扎求存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极致的愤怒、不甘、怨恨、绝望,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
他猛地握紧了双拳,指甲因极度用力而深深刺入掌心,尤其是那包裹着黑色残片的右手。旧伤被狠狠刺破,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粗糙的布条。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有身体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紧握的拳缝渗出,滴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滴落在他怀中,那紧紧贴身的、被粗布缠绕的右手掌心之处——那枚诡异黑色残片所在的位置。
就在鲜血浸透布条,接触到那幽暗残片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残片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寒、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呃!”林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血液、甚至灵魂都要被强行抽离出去!比山谷坠落时更强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