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他嗫嚅道:“大郎君说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陈恩死死地盯着他,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高展硬着头皮道:“此物是大郎君临终前托臣转交给陛下的。”
那木匣子被高展双手呈上,陈恩却没有接。他的长子这般恨他,鬼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
高展得令,依言打开木匣,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上了年头的拨浪鼓。
当陈恩看到那只拨浪鼓时,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像发狂似的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掀翻木匣,里头的物件散落一地。
有木偶、拨浪鼓、弹弓、毛笔等等,零零碎碎都是稚儿所用之物。
望着散落一地的零碎,陈恩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翻涌红了眼眶。他清楚的记得那只拨浪鼓,是他还是马贩子时给陈贤树买回来逗他玩儿的物件。
那时陈贤树才几个月大,他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男孩儿,长子。
高展识趣地退了出去,留陈恩在殿里。
那个两鬓沾染了白霜的男人仿佛在瞬间老去,他佝偻着背,默默蹲下身去捡拾那些遥远又熟悉的记忆。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那拨浪鼓是在陈贤树四个月大时买的,木偶是在他两岁时买的,弹弓是五岁时买的……
陈恩老泪纵横,再也止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空荡荡的大殿,佝偻的身躯,抱着木匣子压抑呜咽的男人。
零碎中夹着一封绝笔书,是陈贤树亲笔写下。信中只有寥寥几字,替李氏和胞弟求情。
陈恩泪眼模糊地看着长子的绝笔,心如刀绞。他到底受不住这般冲击,病倒了。
之后几天汤药不断。
陈贤戎要来侍疾,被赶了出去,陈恩在病中疑神疑鬼,总觉得这些儿子要杀他。
唯独老二陈贤盛能近他的身,尽管这个爹对他打骂,仍旧不厌其烦照料。每每陈恩对他破口大骂时,他总会抹泪,哭道:“爹,阿兄去了,阿娘也去了,儿不能没有爹啊。”
他哭得伤心不已,陈恩亦是泪涕横流。
将养了近十日,陈恩才痊愈了,不过整个人的精神颓靡许多,状态不是很好,显然陈贤树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