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慢慢走。
李寒风的师父是他蹲在石阶下,看着李寒风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铁灰色的剑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点涩。
“寒风,这剑——”李寒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
“破剑。”李长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着那柄剑。
不是因为他见过,是因为那柄剑太旧了,旧到剑身上的铁灰都磨花了,旧到剑柄上的布条都起了毛,旧到像从哪座古墓里挖出来的。
可它跟在他徒弟身边,安安静静的,剑身上的光很淡,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李长老没有问为什么选这柄剑,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李寒风跟在他后面,师徒俩一前一后,和从前一样。
玄城子站在剑冢门口,看着那五个孩子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师父。
他负着手,目光从柳轻舞的素月移到云逸的冰蓝剑,从云逸的冰蓝剑移到林枝意手里的紫剑。
他的眉头皱起来,越皱越紧,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那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炸。
“这不是我剑冢镇冢的剑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林枝意面前,低下头,看着那柄紫剑。
那柄剑悬在林枝意身边,安安静静的,紫光很淡。
玄城子盯着它看了很久,那柄剑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柄剑还是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那柄剑往后退了一寸。
他停下来,看着那柄剑,那柄剑也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剑不是在怕他,是在嫌他烦。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钱多多。
那孩子跟在他师父身后,手里空空的,脖子上光光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茫然。
玄城子看着他,上上下下地看,从左到右地看,从里到外地看。
那孩子身上没有剑,没有法器,没有任何他从剑冢里带出来的东西。
可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修为的气息,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很淡的、像隔着一层纱、像隔着一条河、像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威压。
那威压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近、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受、如果不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东西,根本感觉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