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层深处传来,不高不低,没有情绪,像在念一份公文。
“不放过我?”它顿了顿。“如果你永远也回不去呢?”
那只金色的手又从裂缝里伸出来。
这次没有光,没有声,只是很安静地、很轻地,从玉棺里那团青色的光里抽出一缕。
那缕光太小了,小得像萤火虫,小得像她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从御花园里飞起来的、一闪一闪的小虫子。
它把那一缕光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下一个永远都不会被执行的判决。
“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个你永远也完不成的任务。”
天道重复了一遍那个小世界。
把那些死去的人又活过来,把那些塌掉的殿又盖起来,把那些碎掉的石板又拼回去。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像有人在那个永远都醒不来的梦里,翻来覆去地做同一件事。
杀光了,又活过来。
活过来,又杀光。
杀光了,又活过来。
它给那一缕神魂制定了一个代码。
“你是系统。”
天道说,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情绪。
“你是恶毒女配自救系统。拯救林枝意。”
它顿了顿。
“你不是要永远陪着她吗?满足你。”
那缕光从那道裂缝里飘下来,飘过那些碎了的云,飘过那些裂开的光,飘过那些还在飘的碎片。
飘到她面前,飘进她识海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缕光落下来,看着她识海里那盏灭了的灯重新亮起来。
那盏灯亮了。
青色的,很淡,很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盏灯一明一灭的,像一个人在哭,又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枝意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系统攒了那么多积分,想换一个实体。
为什么系统总是说“等我有实体了,就可以陪你了”。
为什么系统看到她死的时候,会喊得那么撕心裂肺。
为什么系统用了全部积分换那个道具,说“意意没了,就真的没了”。
他不是系统。
他是林清砚。
是她的双生哥哥。
是君辞。

